《全面回忆》:幻想世界的救世主,难逃的梦境

不变的未来,永恒的赛博朋克

如果一部电影能够引起观众不休不止的争论,那么这部电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,如《盗梦空间》结局悬而未决的陀螺,将现实派和梦境派引入一个争论的漩涡无法自拔;《禁闭岛》没有给出明确答复的结局,治疗论和阴谋论长达多年的辩论,也未能讨论出一个统一的结局;《恐怖游轮》无限循环式的结局,将海难派和车祸派引入无休无止的唇枪舌战。

而《全面回忆》和《盗梦空间》的结局一样狡猾,导演故意给出开放式结局,梦境和现实并未给出确切的标记,如果不看导演剪辑版,真的会对结局会陷入无休止的猜疑链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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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全面回忆》总共有三个版本:1990版《全面回忆》、1999年剧集《全面回忆2070》、2012版《全面回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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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版影视作品均出自菲利普·K·迪克的小说科幻小说《记忆公司》的改编,这位科幻小说家虽然没有科幻黄金时代三巨头影响了深远,但是曾受到过罗伯特·海因莱因等作家欣赏,可以称作上是赛博朋克幻想作品的先驱,目前至少七部以上小说被改变为了影视作品。

我们耳能熟详的《银翼杀手》、《银翼杀手2049》均改编自他的小说《仿生人会梦到电子羊吗?》,《全面回忆》浓郁的赛博朋克质感的城市完全是对《银翼杀手》的复盘,可见出自同宗同系的剧本,连改编电影的形式都殊途同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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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美剧《高堡奇人1-3》、《预见未来》、《记忆裂痕》、《命运规划局》、《少数派报告》等都改编自他的科幻小说,足以看出菲利普对于「未来」题材创作的娴熟度是一般作家不能比的,其幻想的基石是「反乌托邦」的哲思,

他作品的主流世界观是越超前卫的科技越会带人类走向深渊,因为那些超出人类掌控范围的科技,除了带给人类自身的威胁外,会让社会原本固化的阶层更加牢固,而迎来新的社会问题,不是严重的贫富两极分化,就是殖民与剥削,《全面回忆》很显然是后者。

拆解形式,解构思想

《全面回忆》对于大众来说真的和《盗梦空间》与《攻壳机动队》相差较远,笔者私以为这部电影中科幻概念与后两者是等同的,但是作品整体完成度是逊色后两者的。《全面回忆》其实是综合了《银翼杀手》、《盗梦空间》、《黑客帝国》、《机械公敌》、《功壳机动队》、《地球大炮》的所有科幻元素和思想架构。

与《银翼杀手》一致化的城市概念设计:混合城市、分层城市、巨型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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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赛博朋克电影的世界观中,国家的概念已经被弱化到没有存在感,真正主宰世界的是那些跨国集团结盟的利益主体,因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私有制已经极端化了,所以在西方世界看到日本、韩国、香港元素的混合城市风格是不足为奇,因为世界只有下层人和上层人两个阶级,其余的中间过渡阶级早已被机器人和智能系统取而代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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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不光在思想上二元划分个体的身份等级,城市的居住区也逐步设计成了二元化,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的城市也分离了,我们观察《全面回忆》的分层城市构图,在巨型城市里,交通是被高层天桥分割的,下层是穷人脏乱差的生活区,上层是主流社会的天堂,这种结构的城市本身就是一种阶级隐喻,上层城市用的交通基本是飞行汽车,而底层城市几乎是用机器人维护治安,因为城市产生的效益已无法供给自身的维护了。

与《盗梦空间》相似的梦境分层概念:陀螺和印章是梦境辨别的标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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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盗梦空间》是一种梦中梦的分层结构,包括迷失域和现实空间在内共五层世界,诺兰为了区别现实与梦境运用陀螺划分二者,陀螺永远转动意味着在梦中,陀螺如果停止转动意味着在现实,但是结局在陀螺摇摆不定时,切断了镜头,将观众引入旷日持久的热议中。

《全面回忆》里因为人的记忆很容易被篡改,处于未来世界的人都容易对现实产生怀疑,不光主角辨别不清幻想世界与现实世界,观众同时也难以区别梦境和现实,所以利高公司在给客户注入记忆时,盖印了一种半永久纹身,但是狡猾的导演在结局时,也故意剪断了盖印的特写镜头。

与《黑客帝国》类似的虚拟世界:虚拟与现实的思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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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客帝国》将世界分为锡安、母体、火车站三部分,火车站为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桥梁,母体是人类意识寄居的虚拟世界,电影第一部是在思辨现实和虚拟的关系,即便虚拟世界的人们得知身处母体世界,也甘心留在虚拟世界,尼奥团队也有叛变者想从现实回到虚拟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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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全面回忆》主角在幻想世界里,也分辨不清现实了,此场景是全片思辨性最经典的场面,密探、朋友、爱人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关系,朋友和爱人分别在争夺主角的思想控制权,前者是现实世界的代理人,后者是虚拟世界的代理人,主角的思绪在虚拟和现实来回摇摆不定,但是此处仍是建立在第二层故事内的思辨。

《机械公敌》吻合的机器人概念:自主判别杀人的内核、一样的外观设计概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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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机械公敌》改编自阿西莫夫的短片小说集《我,机器人》,其实原著囊括了五大种类的机器人:哑声的机器人、环舞机器人、怀疑论机器人、会说谎的机器人、仿生人机器人等,2004年的电影版展示了两种机器人的外观概念,最简单的就是白色外观概念的机器人,而《全名回忆》未来世界的机器人直接沿用这一外观概念,同时所有机器人具备实时沟通能力和自主判断杀伐决策。

与《攻壳机动队》相同的记忆移植:同是后现代哲学对人主体性的批判,记忆的篡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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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95版《攻壳机动队》少佐和傀儡师记忆合并一起,产生一种新式生命体,是对人的主体性的深层批判,作为人的主体肉身不再具有独特性了,真实的主体其实是人的意志,外在客体形式是通过插管完成记忆合并。而《全面回忆》利高公司直接保存主角的原有记忆,在化学物质的作用下,主角借虚假记忆沉浸于拯救世界的身份无法自拔。

与《地球大炮》设想的地心车一致:简谐运动的科学基础,给地球两端打隧道的脑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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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慈欣的《地球大炮》出版于2014年,而全面回忆1990年已经有了,所以两部作品提出的地心车概念,很大程度上大刘借鉴过《全面回忆》的概念。

地心车是行使于贯穿地心的地球隧道,如果忽略摩擦力的作用,整个过程是一个简谐运动,几乎不用耗损能源,在地心车抵达地心过程中,重力加速G是从10减小到0的过程,整个过程都是加速运动,到达地心时,速度达到最大值,重力加速度为零,因为车与地心距离为零,经过地心是失重状态,电影表现的也很合理,从地心到地表是一个减速过程,与前者完全相反。

扑朔迷离的梦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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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一开始男主就做了一个梦,他和情人都是殖民地的密探,为了掩护情人逃跑,他自己被抓走了。通片的故事背景是遥远的未来,地球被两个区域一分为二,一端是英联(财阀组织),另一端是殖民地,而男主只不过是英联区的一名普通工人而已,开片这个梦境的用意很明了,此梦境是他潜意识里的欲望,在他的潜意识一直有想做密探的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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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后来被利高公司激活幻想神经系统时,第一个梦境就是他幻想的基石,一切拯救世界的幻想空间都是他最原始的本能欲求,所以注入男主体内的化学物质不过激化梦境的闸门,他能成为游离两方的间谍,正是他想成为的人。

电影最出色的设计是将梦境和现实的接口无缝衔接在一起,欺瞒了所有观众,当药物推送完毕后,梦境里男主其实仍坐在利高公司的椅子上,正好衔接注射药物的前一刻,此处的无缝剪辑正好将梦境和现实拼接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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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结局主角也没能走出梦境,但是他却意识到了自己在梦境里。利高公司在给男主注射致幻剂时,特意盖印了一个纹身作为现实的标记,也就是没有纹身标记的男主都是在梦境里,当男主被炸弹炸晕后,男主脑海浮现出了利高公司和他的对话,醒来后观众以为他真的回到了现实了,但是当他揭开手臂上的纱布后,并没有印章纹身,当时情人还问他怎么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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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着远处没有被毁的利高公司会心一笑,意识到了自己一直是在梦境中,拯救世界都是自我的幻想,准备进入第二层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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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而言之,这部电影唯一的缺陷是动作镜头的泛滥,作为一部反乌托邦科幻电影,真正要给观众的是思想上的启蒙,而非无休无止的打斗摆拍,毕竟这不是一部谍战电影,而真正要表达的是虚拟和现实的矛盾。电影整体视觉观感还算不错,其中的科幻元素完全可以满足一个科幻迷的需求,除此之外就是女主和女配长得太像了,容易观众造成判断上的失误。

当未来科技变得无所不能时,我们的生活被科技高度的控制,人类最该警惕不是被颠覆的社会秩序,而是日益淡薄的人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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