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光阴的故事》到《七人乐队》

今天的文字是关于港台电影史的闲聊,真的是漫谈式的闲聊。

1982年8月,台湾中影公司出品的《光阴的故事》正式上映。由此拉开了华语电影史上最知名的电影变革与运动之一——台湾新电影的帷幕。到下个月,也就是2022年8月,正好是40週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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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阴的故事》四位导演,陶德辰、柯一正、张毅和杨德昌,其中三位都已经去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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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阴的故事》第一段《小龙头》是由陶德辰导演,讲述蓝圣文扮演的小男生因为被霸凌,躲避到恐龙玩具世界中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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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德辰虽然是台湾新电影的领军人物,但他的个人作品只有《单车与我》和《福德正神》,还客串演出过一些电影,并在1990年代初就淡出了电影圈。近年来有台湾电影界的人士透露他已经去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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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小男生的蓝圣文当时12岁,歌唱比赛出道,还演唱了《光阴的故事》的主题曲《满天星星会说话》,成年后还出过一些唱片,后来就转行回老家,生有一双儿女,生活平凡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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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长大后的专辑《忧郁少年》曾经被引进大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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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阴的故事》第二段《指望》由杨德昌导演,讲的是少女(石安妮饰)喜欢上在房客青年,后来陷入和姐姐的三角恋情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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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德昌由《光阴的故事》起步,一生拍了七又四分之一部电影,成为华语电影大师。他已于2007年6月29日在美国去世,享年59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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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安妮面容酷似混血儿,有云南拉祜族的血统,她父亲是从缅甸到台湾的云南拉祜族人。她在《光阴的故事》第二年演了台视的《星星知我心》中的秀秀,五年后该剧在大陆播出,秀秀的形象家喻户晓。后来她还出过唱片。石安妮1990年初到美国学习新闻,嫁给了强纳森·蔡,目前已定居美国,「911」时还是台湾中视在纽约的连线记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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扮演姐姐的是张盈真,当年29岁,已当演员近十年。杨德昌后来找她在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中扮演小明的妈妈。张盈真于2016年12月27日因哮喘引起心脏病发作辞世,享年63岁。扮演房客的是华视培训班出来的男演员孙亚东,他后来还演过大陆观众熟悉的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中成年儿子的角色,他在1990年代初就隐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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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阴的故事》第三段是《跳蛙》,讲的是当时台湾大学生的迷惘,李国修饰演的大学生加入了游泳队,但也在内卷和躺平中苦恼着。

扮演大学生的是台湾戏剧表演大师李国修,他除了编导演了许多舞台剧之外,还是台湾很多演员的老师。他已于2013年7月去世,享年58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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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跳蛙》里还有1980年代在台湾非常活跃的女演员颜凤娇,她在1990年演完朱延平的《异域》后,就和同是演员的吕耀华结婚并退出演艺圈投身美容行业了。今年8月18日,《异域》在台湾影视听中心作特别放映,作为女主角的颜凤娇将「惊喜现身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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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阴的故事》最后一段《报上名来》由张毅导演,李立群和张艾嘉扮演刚刚搬到新家的新婚夫萋,意外被锁在家门以外以及办公室外,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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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毅导演之后的女性电影三部曲《玉卿嫂》《我这样过了一生》《我的爱》,不仅成为台湾新电影时期的重要作品,也是台湾很有代表性的女性电影。后来张毅和太太杨惠珊退出影坛从事琉璃事业。张毅不幸于2020年11月1日去世,享年68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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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报上名来》的男主角是后来到大陆发展多年的李立群,前不久他已从上海回到台湾,并宣布开始休息,暂时不演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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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报上名来》的女主角就是一直都在拍戏,一直都没休息的张艾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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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艾嘉也是极少数横跨了台湾新电影和香港新浪潮的电影人,或者说,她是香港电影新浪潮与台湾新电影的「连接者」。

香港电影新浪潮的开始,和台湾新电影是相似的。只不过,新电影是四位年轻导演一起做了一部电影《光阴的故事》,而新浪潮则是1979年,章国明、徐克、许鞍华、翁维铨,不约而同地推出了自己的电影长片处女作《点指兵兵》、《蝶变》、《疯劫》、《行规》,宣告着香港电影新浪潮的诞生。

2022年7月29日,香港电影新浪潮中三位相当有代表性的导演许鞍华、徐克、谭家明,加上另外四位殿堂级的导演杜琪峰、洪金宝、林岭东和袁和平,他们每人拍出一部短片,合成一部《七人乐队》,终于在大陆上映了(香港地区提前一天上映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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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《光阴的故事》是用一部什锦片,促成了台湾新电影的开端。那么《七人乐队》则是用一部什锦片,来为香港电影新浪潮,或者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,做一个全景式的回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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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发现,七位导演中的大部分人,都和张艾嘉,和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的港台电影有所连接。

许鞍华导演那部惊人处女作长片《疯劫》,当时横跨港台发展的张艾嘉就是主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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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鞍华和张艾嘉也是多年好友,前几天她们共同的老友杨凡在香港包场请朋友们看《继园台七号》,许鞍华和张艾嘉都有出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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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年代初,张艾嘉加入了后来成为传奇的香港新艺城影业,演出了非常卖座的《最佳拍档》系列,其中第三部的导演就是新艺城七怪之一的徐克。后来徐克离开新艺城自组电影工作室,创业作品《上海之夜》的女主角也是张艾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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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张艾嘉主演的《最佳拍档》系列的第四部的导演,就是林岭东。1982年,从加拿大学习电影製片回到香港的林岭东,在新艺城拍了第一部电影《阴阳错》大卖,之后他又在新艺城拍了《最佳拍档4:千里救差婆》《龙虎风云》《监狱风云》等名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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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艾嘉在1980年代初期成为新艺城在台湾的负责人,筹划和促成了《海滩的一天》《搭错车》等台湾新电影着名作品。

1986年,杜琪峰应新艺城负责人之一黄百鸣之邀,到新艺城拍了《开心鬼撞鬼》,很是卖座。1987年,杜SIR在新艺城拍了《七年之痒》,女主角就是张艾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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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杜琪峰和张艾嘉合作的无比巅峰之作,就是1988年新艺城的《阿郎的故事》,那部电影的小演员就是在台湾凭藉《鲁冰花》走红的黄坤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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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后,《阿郎》组合还合作了《华丽上班族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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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SIR虽然只赶上了香港电影新浪潮的尾巴,但他自己创造了一个「鲜浪潮」。2005年,时任香港艺发局局长的杜琪峰,在香港面临电影产业低潮的情况下,以「香港电影新浪潮」承先启后的精神为出发点,筹办「鲜浪潮短片竞赛」,一直举办至今。

今年的主视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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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艾嘉与洪金宝的也曾在新艺城合作了大卖的《最佳福星》,当然,他们合作的最经典电影,是张婉婷的《八两金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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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有台湾电影人参与到香港电影新浪潮中吗?有啊,就是张国柱。

张国柱30岁才进入影坛,但他才入行一年,就被徐克找去香港拍了新浪潮代表作《蝶变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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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1年,新浪潮代表导演谭家明拍《爱杀》,那个时候林青霞和秦祥林在美国订婚,所以电影在美国取景,不过秦祥林的镜头并不算多,男主角是张国柱,他演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精神病人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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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,新浪潮代表人物区丁平到巴黎拍了《花城》,张国柱是周润发之外的男二号,也是周润发的情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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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《爱杀》的导演谭家明,他这次在《七人乐队》中,再次用了他电影招牌的大面积深色色块的特色镜头。

上图:《七人乐队》 下图《爱杀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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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家明是香港殿堂级导演中非常低调的一位,他1980年代末期在台湾拍过《雪在烧》,以及港片《杀手蝴蝶梦》之后,就丢下了导筒去教书去了。中间还帮王家卫、杜琪峰等名导剪片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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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2006年,谭家明导演才复出,由于冬、曾志伟和邱瓈宽,两岸暨香港地区的三位电影大佬帮他出品了《父子》,同时拿下金马和金像奖最佳影片。其中的小演员吴澋滔获得了金像奖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演员,以及金马的最佳男配角,当年媒体都说这位小演员未来可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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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当时十岁的吴澋滔并没有当演员,而是在读书之后移民加拿大。这次是被谭家明找回来重新试着演戏。小正太已长成25岁的大小伙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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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家明还在这一段《夜别》中,用了活跃于1990年前后的香港着名女演员和歌手甄楚倩的代表作《深夜港湾》作为插曲,这首歌的原曲其实就是山口百惠的《秋樱》,作词潘伟源是填词天才,日本原曲作曲是佐田雅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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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六爷的《迴归》中用了一首香港1980年代男歌手张伟文的《别了,亲人!》,词曲卢国沾、顾嘉辉都是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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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杜SIR的《遍地黄金》中,他用纯音乐区分了几个时代,对网际网路股票的失望年代,用的是大师黄霑的《倩女幽魂》。在非典楼价暴跌的年代,又是罗大佑作曲的《似是故人来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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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七人乐队》虽然是香港电影,仍有一些台湾影人加入。监製当中有台湾着名经纪人和电影製作人邱瓈宽,也是江湖人称宽姐的娱乐圈大佬。有个小秘辛就是,宽姐的粤语说得还不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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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七人乐队》的声音、混音、声音剪辑、音效设计,大都来自台湾录音大师杜笃之的声色盒子有限公司,团队包括杜笃之、吴书瑶等,这个团队刚刚凭藉《梅豔芳》获得第40届金像奖最佳音响效果奖。

杜笃之是获得金马最多的电影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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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在《七人乐队》的《迴归》中扮演元华孙女的是新人林恺玲,之前演过《热血合唱团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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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恺玲是香港资深女演员龚慈恩的大女儿,今年22岁。而龚慈恩则是演了《七人乐队》中林岭东导演的《迷路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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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慈恩是1980、90年代在颇有影响力的女演员,因在台湾电视剧《雪山飞狐》中一人分饰程灵素和冰雪儿两个角色而在两岸走红。她在拍摄《雪山飞狐》时和台湾男演员林炜结缘,十年后结婚。龚慈恩之后在台湾生活了几年,生下一个女儿一个儿子。其中女儿林恺玲在台湾生活的时间比较长。

《雪山飞狐》是很多人的童年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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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林炜被拍到和其他女性一起逛街,他对媒体说已和龚慈恩在办理离婚手续。曾经传为佳话的港台「姐弟恋」也没能抵抗住聚少离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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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龚慈恩复出,加入由银河映像高层朱淑仪主理的银河海润演艺公司。2015年,龚慈恩的女儿林恺铃也加入该公司。

龚慈恩如今专心辅助女儿的演艺事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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